【BVS】【超蝙】葡萄与美酒【五】

标题:葡萄与美酒

配对:克拉克 肯特/布鲁斯 韦恩

原著:BVS,古早漫172竹马竹马设定

等级:R

警告:此篇人物性格设定等基于BVS电影背景,在电影里未登场人物的性格和设定则会基于‘JLA’背景

故事梗概:克拉克在十岁的时候遇见布鲁斯,他们并没有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遇到最好的对方,但那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世界最佳搭档。

作者有话说:我并不拥有这些角色。中篇,HE。




前情提要: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01




      克拉克向新闻系最好的大学递出申请。布鲁斯曾因为这件事情非常紧张,因为克拉克的成绩并不突出,最多在文学方面有些出彩。所以他已经暗地里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旦克拉克的申请被拒,他会让这封信无法到克拉克的邮箱和信箱,他甚至会全程监督克拉克的申请的趋势。

      他的紧张被他那万能的管家看在眼里,他的管家在帮他熨西服的时候无不讽刺的说道:“我觉得克拉克少爷上大学的几率比您要大得多,布鲁斯少爷,不需要我再提醒您的成绩...是多么的朴实吧?”

      布鲁斯选择性忽视,他接着认真严肃地说:“如果克拉克被拒,我需要足够的资金确保他能成功进去,而且不能让克拉克知道…”

      “恕我直言,克拉克少爷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恐怕也有您的参与,您当时说了什么,我年龄大了,记不太清了。”

      布鲁斯闭上嘴巴,他愤恨地瞪着阿尔弗雷德,然后小声地说道:“...我也会去那所学校。”

      “可事实上您连自己读什么专业都没定,不是吗?”阿尔弗雷德说,“这我可帮不上忙。”

      他立刻抱起电脑开始网上搜寻那所克拉克想报的,但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学,他需要了解每个专业。

      这个人生里又一个谎言持续了很久,除了阿尔弗雷德没人识破。

      克拉克对未来的规划非常清晰,他比任何人都先确定职业。克拉克想当个记者。他认为文字是非常有力的武器,是良药,能够拯救很多从内心得病的人。克拉克从来没有完全掌控他的力量,所以他选择压抑,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其他的方法能够救人。

      布鲁斯认同克拉克有这样的天赋,认可他的选择。他认为这样世界对克拉克的伤害会减小。

      而他自己,布鲁斯并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干什么,他能做任何事,只要他愿意,他有这个经济实力。令他稍微感到一点欣慰的是,他终究还是比一事无成的烂人稍微好一点,那就是他是个不会让阿尔弗雷德失望的烂人。他学什么都非常快,有几个方面他更是精通,比如说打架,还有生化方面,IT方向。

      万幸的是克拉克报的那所大学,生物专业非常好,他应该选这个专业了。

      结果在春季出来,他们都考上了大学。克拉克真的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的,他丰富多彩的采访经验,还有编辑实习,还有他在校园里担任的校园报纸的主编的经历,让新闻系看中了他。

      布鲁斯其实直接想在申请书上大笔一挥,写上布鲁斯 韦恩。但是知道如果他这样做,就真的越界了。

      于是他规规矩矩的按照潜规则写上关于生物方面的成绩,还有对其的兴趣,以及他能为这所大学做些什么。

      关于他兴趣的那部分全部胡编乱造。

      其实布鲁斯已经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他讨厌编瞎话,非常累。有的时候他会憎恶自己脱口就是半掺杂谎言的话语,更多的时候他会麻木,偶尔回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仿佛自己如果说一句真话,就会被整个世界,所有的人识破的不安,被刺伤的恐惧。他必须要用这些东西建筑自己的防护。

      当他在阿尔弗雷德和克拉克的面前,他会整个垮下来,所有的一切,他必须藏起来的,会展露。他非常怕有一天克拉克会表现出不赞同和无法忍耐。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会再也不靠近克拉克。

      阿尔弗雷德,他总是如此的爱他。布鲁斯几乎把生命中所有的好与坏都暴露出来,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不会因结果而痛苦。

      这么久,他的本质却还是那个在小巷里不知所措,懦弱的男孩。

   


   

      他们在秋季入学,中间只相隔了几个月。

      布鲁斯和克拉克的课程表不同,作息时间不同,上课基本见不着面。因为他们俩在高中就把能够修的基础课程的学分给得全了,所以一开学他们两个就已经朝自己选择的专业课程走了。他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寝室,大二之后就能够自己出去租房子住。现在他们住在不同的楼层,不同的宿舍。

      布鲁斯的室友是个学艺术专业的,他希望自己能够当个服装设计师。

      对此布鲁斯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从离开克拉克身边的那一瞬间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面具戴上了。

      人说话中的真实的部分,不过是人做过的事情而已。既然已经是事实,也没有什么谈的必要。*【注:《朗读者》这本书里的一句引用。】 

      他的室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布鲁斯。

      这就是他们第一个学期唯一进行的对话。

      这也是布鲁斯初试社会人际交往的一个测试。



      彼时的布鲁斯已经从稚嫩的青年脱变成一个成年人,脸上五官凌厉的棱角慢慢地凸显,婴儿肥已经消失。他的眼睛从幼时的天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沉淀,变成藏蓝色。他的个子也开始疯长,一切都在变化。

      而克拉克,变得更加强壮,他的个子超过了布鲁斯,但是并不明显。他的五官也开始变得立体,就像是神之手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那样完美。谁叫他就是神之子呢?

      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平常戴着一副他用来阻挡他不易控制的X视线的厚平光眼镜,所有的人都会立刻注意到克拉克拥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几乎是金蓝色,带着透明的质感,甚至像是在发光。

      他们在大学里算不上活跃。比如说克拉克是少见的,在新闻系里出众的大多是那些观点非常犀利,用词精确的女孩,还有一些成熟老练的男孩。克拉克一副非常好欺负的样子,写出来的文字却能够一针见血,这样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布鲁斯并没有随意说出自己的姓氏,就像高中一样,如果有人觉得他像,估计也是觉得一种巧合。

      他在生物系非常受女孩欢迎。

      这样的专业,全身心都投入学术,没时间打理自己,也不在意。也许本身的气质和长相很不错,但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大家对这样专业的人都是一种其貌不扬的印象。

      突然出现像布鲁斯这样的人,不仅是生物系对他着迷的男女有不少,还有其他系的。

      布鲁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与人交往彻底摸清这个世界游戏的规则,他在这里面如鱼得水,甚至有个称呼叫社交王子。他不过是靠一个微笑,还有一些话语就能够掌控所有的关系线。

      这样是在做戏。所以他希望他在克拉克面前永远也别这样。

      克拉克应该很清楚布鲁斯的一举一动,但是每一次他们的见面,克拉克就当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还是以老样子来和布鲁斯相处。每一个活动,每一个周末,甚至就连午饭时间,克拉克都会来找他,隔着一个校园,二十分钟的自行车程,他们在校园的中心的草地上嚼三明治。他们会一起离开校园,去大都市的大街小巷,去高谭的公园,去整个美国的城市。他们会背着旅行包,骑着自行车,会躺在沙滩上晒得背部发红。

      克拉克坚持每一个活动都让布鲁斯参与进来,如果布鲁斯真的不愿意,他会选择留下来和布鲁斯一起。




      他们在大一至大二的时候是如此的懵懵懂懂,在朦胧的情感里挣扎。他们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也和别人接过吻,然后经历分手。

      这是每一个普通人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们必须要去做。

      不知不觉之中,即使他们想要挣脱,还是在人类划定的分类界限里想要认识自己。

      但是如果他们并不属于这个界限里的任何一种呢?所有的都是盲目。

 



     

      到了大三,一切都开始浮出水面。

      就像异种的幼时能够在大众之间隐藏自己,随着逐渐的生长蜕变,他们独有的特征会显现,他们可以选择凸显这样的特点从而孤立,或者是继续隐藏。

      克拉克在夏威夷的海水里亲吻布鲁斯,他们已经游的非常非常远,他们孤零零地浮在海洋的深海片区,脚下是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黑色深海,周围举目望去没有一座岛屿,没有任何陆地,他们就是彼此的浮木,在能够轻易摧毁人类所建造的一切的自然中,抵抗着汹涌的波涛。

      他们放任自己沉溺于水中。

      克拉克在水下睁开眼睛,他握住布鲁斯的手,轻柔的覆在他的嘴唇上。



      等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们本应该精疲力尽,但是无言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燃烧,他们在旅馆的床上慵懒地吻着对方,直到发硬的器官顶着他们的腹部,他们在面色潮红喘息之中帮对方释放。

      在接下来的几天假期里,布鲁斯和克拉克终于打破了界限。

      第一次是扯不开皮面的,生涩且疼痛。布鲁斯在眼泪和呜咽中只能像那天在海洋里般,死死地抓着克拉克。他像是被巨浪拍打,在旋转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摇曳的幻觉被打散,他其实正在床上,克拉克的进入使他低低地闷哼,晃动中泪水和汗水滴落在床单上。而克拉克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吻布鲁斯。

      即使没有任何对身体上造成伤害,但初入的疼痛也让他们很久之后才一起达到高潮。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在暗无天地的放纵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干些别的事。

      他们学会了享受,学会了配合,找到了对方的节奏。

      这样的性爱终于变得柔软。

      布鲁斯有的时候会想,他们这样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是从那个地板上的吻开始吗?还是说在更久之前?

      于是他会问自己一个更加沉甸甸的问题:他真的爱克拉克 肯特吗?

      他真的知道爱的含义吗?




      这些问题没来得及有答案,布鲁斯的大学生涯彻底结束了。

      就在大三的期末考试来临之前,布鲁斯在校园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这辆车曾在悲剧发生的小巷里接住他支离破碎的灵魂与肉体,这辆车送十岁的他去克拉克的家里。

      阿尔弗雷德放下窗户,看着他。

      布鲁斯那一刻突然心一沉,不好的预感像是一棒打中他的脑袋。

      阿尔弗雷德说:“审判明天开始。”





      02





      克拉克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法院跑去。

      他现在不能飞,但是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极限。他忘记了一切人类的规则。

      阿尔弗雷德短信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

      他写道:“布鲁斯少爷正在法院,今日审判十一年前杀害韦恩夫妇的那位凶手。”

      语句简短,没有拐弯抹角,不知道是阿尔弗雷德的习惯还是说事情非常紧急。克拉克立刻翘掉他最喜爱的辩论课,打了个的士,在二十分钟内超速奔到高谭的阿尔弗雷德说的那个法院,就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是严重的堵车。克拉克没有犹豫,直接付了钱,没有找零,甩上车门就自己跑过去。

      他没刹住,撞开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安静坐好,法官正准备敲下法槌。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带着惊讶,不屑,就连在一旁的守卫都举起了枪支对准他。

      克拉克当场愣住,他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尴尬的说道:“我是…”

      离法官最近的地方突然站起来一个人,那是布鲁斯,隔着那么多排人,看着他,然后他转过头对法官说:“他是最近乎我家人的人。”

      大家因为这番话窃窃私语,皱着眉头疑问的,带着警觉的观察他的。

      法官敲响法槌,严声令他坐在布鲁斯 韦恩右边的座位上。

      克拉克不知为何听到法槌撞击桌子的声音而瑟缩了一下,他尽量挺直胸膛穿过整个法院的人,走到布鲁斯的身边。然后他坐下。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正装,只有克拉克一个人穿着休闲的服装。

      他不知道布鲁斯的那句话是为了让他合理的进入法院还是真心话,总而言之他总算是赶上了。

      克拉克注意到布鲁斯的脸是僵硬的,毫无生气。

      越过布鲁斯,他看见左上方坐着一个人。想必那就是那个凶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发自内心的,这个人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并不是因为他是杀害布鲁斯父母的凶手。而是他觉得这个人有种已逝的气息,这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整场审判进行的顺利而毫无悬念。

      克拉克听完了所有的对话,不像布鲁斯。布鲁斯整场听证会根本没有听,他在走神,或是根本不愿意听。克拉克发现他的手攥的惨白。也许他现在正被怒火吞噬,或是对这世界最无力的绝望打败。

      这个凶手由于非常配合,以及提供了很多罪犯的名字与线索,得以减缓罪行,最终能够从监狱走出来。

      结论一旦明确的表现出来,克拉克听到了很多细小的声音,他开始以为是这法院之中的讨论,但后来他意识到这是存在在他自己大脑里的幻觉,那些声音是穿过十年的光阴,来到这个地方,它们在克拉克的耳朵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重重叠叠。

      他没死。他没死。而我父母死了。不对。不对。

      而布鲁斯却没有任何表情,坐在那个座位上,不能做任何事,无法阻止事实的到来。

      克拉克在心里沉重地摇头。

      杀死他。报仇。

      这个声音从微弱变成铿锵有力的怒吼。它把克拉克震醒,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已经开始往外面走,他身旁的布鲁斯已经不在了,克拉克抬头朝门口看,那里只有被守卫押着的罪犯。没有布鲁斯。

      他后知后觉的起身,朝另一个出口跑去。

      克拉克刚现身于天空之下,他就听到了一声枪响。所有人开始尖叫,人们疯狂的推挤。克拉克在那其中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背对他,站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之中,像座沉默的雕塑,凝视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罪犯。

      克拉克逆流而上,费力地挤开所有人,他伸出手,触碰到布鲁斯,那个已然铸在地上的背影。他看见布鲁斯也是震惊的表情,那里面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情绪。

      他双手握住布鲁斯的肩膀,在混乱的背景音里大声说道:“你还好吗?布鲁斯!”

      布鲁斯木然把视线从身下流了一片血的仇人上扯下来,他缓缓地移动到克拉克身上,犹豫不决地点点头。

      克拉克松了口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他拉住布鲁斯的手,想要引导他走出去,但是布鲁斯纹丝不动,他盯着另一个地方,那里不是仇人,是刚才开枪的人。

      “这是黑帮之间的纠缠,因为那个人泄露了太多信息…”克拉克看着那个开枪的人已经被制服,混乱一度渐弱,慢慢地,整个场地就只剩他们几个人了。

      “走吧...你没必要…”克拉克扭过头来,却赫然发现布鲁斯已经盯着他,嘴巴死死地闭着。他把目光朝下移动,布鲁斯的右手摊开,上面是一把非常精致的左轮手枪。

      克拉克在那瞬间脑海里有着无数可能性的猜想,有着无数可能性的结果。可是他一直在心里盘旋的,就那几句话,于是他选择说出口。

      “我们先离开这里,”克拉克说,语气平静,“好吗?”

      布鲁斯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否是未曾预料他的反应。布鲁斯手上摊着那把枪,像是个炸弹,如果合上手,自己就会被炸得粉碎;如果放下,整个世界就会被毁灭。他动弹不得。

      克拉克的手覆了上去,盖住了布鲁斯的手,和他手上的枪支。

      布鲁斯在这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克拉克握紧他的手。

      如果是炸弹,就让我们一起吧。



      布鲁斯攥着枪支,他们一起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这个法院。克拉克不熟悉高谭,他们很快就只能沿着河边走。




      布鲁斯猛地停下来,他低下头,手里不住摸着那把枪,克拉克也停住,面对他。

      “这是我父亲的枪,他一直拿来自卫,我昨天晚上从箱子里,最底下,拿出来,”布鲁斯说道,“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无法得到我希望他的得到的惩罚,所以我带上了这把枪,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但是你没有。”

      “那是因为有人在我前面这么做了!”

      “如果没有人…”

      布鲁斯抬起头,咧嘴笑了,“我会的。”

      克拉克看着他,并没有布鲁斯意料中的怒火,他那么平静。

      “你失望吗?”布鲁斯问。

      “我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要求一个人变成心目中的自己捏造的样子,”克拉克说,“我需要你清楚这一点,这很重要,布鲁斯,如果有谁因此而控诉你,请狠狠地揍对方一拳,非常狠。”

      “我以为你一直是非暴力。”布鲁斯说。

      “那是因为我控制不好力量,怕出人命,但我经常在心里模拟打他们,”克拉克坦然的承认,“从没有在他人面前并不代表不会生气,不过是因为没有必要,但是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挺身而出,绝不退让,不然对方会得寸进尺,人话听不懂,布鲁斯,就像你教我的那样,让鲜血告诉他们。”

      “你变坏了,克拉克…”布鲁斯似笑非笑,他吞咽着口水,重新开口,“…你对我失望吗?到最后,我还是几乎变成那个谋杀我父母的凶手,用着相同的方法,举着枪支,想要通过这么暴力的方式报仇…”

      “布鲁斯,能认识你是我一辈子的荣幸,”克拉克说的极其郑重,“我也许会哪一天对你生气,但是不会是现在,不会是失望,永远不会。”

      他在那一刻的从自己的内心得到了答案,那个最为沉重的答案。

      “烫吗?”克拉克问他,他才发觉自己拿着枪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非常。”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睛。这枪就像是烙铁。

      克拉克笑了。

      布鲁斯最后感受了他父亲留下的温度,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扔了出去。

      左轮手枪落在不远处的河水中,发出闷响,咚的一声,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它会永眠在河床上。

      布鲁斯注视这场葬礼,然后说道:“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做的事。”

      “真好,我还一度以为你会混完四年。”

      “你知道?”

      “至少我能分辨人是不是真心喜欢一样事物。”

      布鲁斯回头看他,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遮盖住他的半张脸,阴晴不定,“我不会在大学了,我想好了,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但是我想要做我想做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要去干什么。”

      克拉克回答:“当然,我肯定是要读完大学的,然后会当个记者,你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我,我等你。”

      布鲁斯朝克拉克跨了一步,他拽着克拉克的套头衫,和他的嘴巴毫无技巧地撞在一起。


      他当然,非常肯定的,他爱克拉克。


      这就是答案。



      布鲁斯在克拉克唇齿之间悄声细语,让那秘密的约定封存在口中。

      “永远别来找我。”




      03





      克拉克回到了大学,读完了最后一年大学。

      他没有谈任何的女朋友,也没有谈男朋友。他意识到自己是个泛性恋,但是他并不准备在恋爱之中混日子。想想真是可笑,一个外星人,还分什么性别,凡是和人类,那都是跨种族的恋爱。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学业上。

      他的导师觉得他能够在一家很有名的报社先去实习几年,等经验丰富了就能够进入星球日报。

      克拉克却提出来要当个战地记者。

      就算是导师哀叹惋惜,克拉克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他认为成天报道那些虚伪的政治斗争,不如到真正需要关注的地方去,拯救那些本没有必要逝去的生命。

 


     

      他先回了趟家,和玛莎与乔纳森告别,然后再去了高谭的韦恩庄园,找到了阿尔弗雷德,吃了顿晚餐之后,他就连夜坐上卡车,朝美国境外出去。

      克拉克选择了阿富汗,他在那里得到了很多在城市里,在安宁生活下都无法得知的真相。

      残酷,但真实。

      他根本不怕死的和士兵一起冲进了战场,尘土飞扬,子弹乱飞,从天空投射下来的炸弹险些炸到他。

      克拉克在一次下意识扑倒一个士兵之后,发现地球上的子弹无法伤害自己。

      他在那里待了一年半。

      后来他去了叙利亚,又待了一年半。

      这三年他零零散散收集起来的资料和故事已然可以写出一本书,但很多人都对他说,这样的书是无法出现在市场上的,没有人能够看到它,这些故事,这些真实,应该随着战场上生命的消逝而被埋葬。

      克拉克不做理会。

      他还是固执的就像头牛。

      克拉克有的时候躺在零下十几度的沙子中,看着漫天的星辰,周围一切都非常宁静。

      他在这种情况下回想起布鲁斯。想象他现在在这片天空下的哪个地方,想起他的嘴唇,他的温度。然后无法抑制的感觉到冷。他本不会受到外界温度的影响。

      第二天,所有的鲜血和死亡就会试图抹消那所有的美好回忆。

      克拉克记得他吐了。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在身旁几厘米。那个人的脑浆撒在沙土上。

      他因为并不需要进食,在这样艰苦的战斗时期,他就半遮掩的让大家以为他吃过东西了,但他其实只喝少许的水。

      那个时候他在坑里不住的干呕,有子弹打中他的手臂,像是撞上钢铁一样,他毫发无损。

      他努力不让这些美好记忆被痛苦盖过。但是他不能阻止布鲁斯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模糊,事实上,玛莎和乔纳森的面庞也在记忆里褪色。

      最后他怕自己终会迷失在这失落的地方。

      但是他能忘记很多事情,那时的背景却越发的深刻,某个时间某人说过的话也如同教堂里回荡的祷告,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他二十二岁毕业,现在他二十五岁。三年在中东的战场上。


      两年在海面上游荡。他在一艘巨轮上打工,那上面是被迫背井离乡的人,也有偷渡的人。

      他现在满脸都是大胡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每天都是光着上半身劳动。

      克拉克也准备深入调查关于偷渡的事情,在轮船上当一名员工,来来往往听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的故事,他甚至因此还学到了不少的异国语言。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船着火,巨大的轮船上钢铁全部垮下来,燃烧着火焰。

      克拉克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抵挡这一切,但他还不够强大,他没能支撑很久,就被钢铁打落进海里,他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唤醒,他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色震撼。

      那些藏匿在视线之外的生物此时此刻静静游荡在他的上方,各类物种的语言回荡在他耳边。

      而几乎和海水融为一体的舒适让他想一直沉睡下去。

      可是一句玛莎在午后喃昵的“克拉克”传到了他的耳边。

      他仰起头,朝海面游去。




      克拉克把身上整理的像模像样,才敢敲响家门。

      玛莎听到了敲门声,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克拉克等待着,看着今天非常奇怪的天空,非常阴沉压抑,若是在海上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接下来一定是滔天巨浪。

      但在玛莎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把这一切都抛到脑后。

      就连神之子也不能预见在几个小时以后,会有一场龙卷风袭击整个镇子。





      04





     

      布鲁斯又被故意甩在身后。他在狂风暴雪之中寸步难行,而他的那个忍者大师却只顾在前面走,不过几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白色的雪花之中。

      他喘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在短时间找到杜卡。

      风雪又变大了。这是他来这里三年来最大的风雪,他几乎在一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布鲁斯把那并不御寒的布料在嘴巴上又裹了几圈,试图以此来节省呼出的气的热量。

      狼的嚎叫在群山之间回响,布鲁斯并不畏惧狼,在这样的风雪里,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直到热量耗尽,被冻死。

      布鲁斯只有朝着他记忆中的方向挪动。

      他刚走了没一米,就被什么硬生生地制止了。

      就在几米开外,他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那似人非人的人形像是一直存在那里,又像是编造故事中的一抹鬼魂,突然出现。

      那个鬼魂在巨大的狂风中连动也不动,他的方向似乎一直正面朝向布鲁斯。

      布鲁斯迟钝的意识到的时候,冷汗瞬间冒了一身。他将背上的刀刃取下来,用自己在这里学到的技巧,尽量毫无声息的接近这个“鬼魂”。

      等他靠近了,才发现在这个鬼魂周围半米的范围内,没有一丝的风雪。就像是个寂静的隔绝世界。

      他朝上看去,这个鬼魂穿着人类的服装,衣服上都还挂着冰霜。

      克拉克 肯特的脸。

      布鲁斯开始的确震惊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靠近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的身边,他把匕首收好。

      克拉克的脸上附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嘴唇沾满了雪花,他的睫毛和眉毛是被冻结成冰的,他的头发全是白雪。

      他的双眼一直紧闭。

      “克拉克?”布鲁斯试探性的开口。

      克拉克睁开了眼睛,布鲁斯由于一直处于训练状态,立刻警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位天神的眼睛鲜红的,发着耀眼的光芒。

      那炽热的红光削弱,变成布鲁斯熟知的蓝色。

      “乔纳森走了。”

      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布鲁斯是在思索是他们认识的某个同学或是老师。接着他就立刻意识到克拉克真正想要表达的。

      “不。”他说。第一反应是拒绝接受这样的消息。

      “...我父亲去世了,”克拉克说道,布鲁斯一度以为克拉克已经是伤心之后的冷静时期,但是他发觉克拉克只是非常机械的说着,他的背挺得那么直,是否在小镇上的葬礼他也必须一直挺这么直,他才能够不让玛莎也崩溃?“我就在那里,我没能救他。”

      “是我不够强大,我拥有力量,但是没有能力拯救哪怕最亲的人,我明明拥有力量,但是他不让我…他不...”克拉克突然停顿了,接着他又说,“我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

      说出死亡这个词,似乎用尽了克拉克全部的力气,他突然瘫软下去,眼看着就要重重砸进雪里。

      布鲁斯拉住了他,他架住了克拉克,他缓缓地支撑起这个神之子,这个克拉克 肯特。

      他不知道克拉克是如何独自一人操办完整场葬礼,又是如何安顿好玛莎,又是如何找到他的,又在这里等了多久。他的背像是被折断了,在布鲁斯的面前,突然佝偻起来,他似乎连模拟人类呼吸都已经没了力气。

      布鲁斯察觉克拉克一直在流泪的时候,是他们脚下的雪开始逐渐融化。在零下十几度的时候,液体可以一瞬间结成冰。但也许这是外星人的眼泪,那么烫,那么沉重,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热度融化着一切。

      “对不起…”克拉克哽咽地说道,他一直垂着头,“我本来,不应该来找你…我只是...我只是有点…”

      布鲁斯把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他都明白,他都明白。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装了,”布鲁斯拥抱克拉克,那些熟悉的气息在凌冽的寒风里尽数充斥着他的鼻腔,“克拉克,做你想做的事。”

      他们会在后来的日子里了解对方的经历,布鲁斯会知道克拉克这五年都在世间最疾苦的地方之一,看遍一切丑恶。

      克拉克则会在了解到布鲁斯几乎在最底层摸索,他做过监狱,打架斗殴是常事,感受一个罪犯的人生,接着被忍者大师带出来,训练了三年。


      但此时此刻,克拉克只是借布鲁斯的肩膀哭泣。

      一直压抑着的泪水渐渐变成了哭号,变成了无法阻止的爆发。

      那哭声久久地在山谷之间回荡,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是野兽的悲鸣。

      不过是个失去父亲的孩子的无助的悲痛而已。




       从那一刻,未来的路就已经被描画出来。





      05





      “你不可能还活着…你早就...”那个超人被“乔纳森”掐住了喉咙,猛然甩在地上。一眨眼之间地面又深陷几米,“乔纳森”踩在“超人”的身上,抬头看着天上,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几秒之后,上空出现了几个和超人一样能力,但是不同模样的超能力者,他们围住乔纳森,脸上都带着一定程度的恐惧。

      乔纳森一跃消失在空气中,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显现出残影。是因为速度太快,没有人能够攀比上他的速度。

      那几个看样子也是冒牌的超人们都砸入水泥地上,几乎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是非常粗暴的方法,但布鲁斯必须承认这非常有效。

      “乔纳森”轻轻落地,他把手上的一个看似还是半个机器人的超人往旁边一扔,朝布鲁斯一步一步走去。

      布鲁斯猛地朝后面退去,他和乔纳森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在这样的距离里他有百分之三十四的可能性能够逃脱。

      “韦恩先生…”乔纳森开口。

      布鲁斯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你他妈到底是谁?!”布鲁斯手里的蝙蝠镖已经准备好,他还有一个装着氪石的铅盒,万不得已之时他一定会用。

      “乔纳森”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不是卡尔 艾尔,”他说,“当然,我也不是一个威胁。”

      “这句话现在可没有一点说服力。”布鲁斯说。

      乔纳森说话的时候语气冷淡,脸上没有笑容,一丝一毫都不像布鲁斯认识的卡尔,“如果硬要说,我是三十世纪的超人,他们,”乔纳森让开,指指身后被砸进地面的那些红蓝的人,“是当时莱克斯 卢瑟利用你那个时代超人卡尔 艾尔的DNA做出来的复制品。”

      “你难道不是其中一员吗?”布鲁斯质问。

      “我是卡尔 艾尔亲自做出来的复制品,根据孤独堡垒里面的记录,您会在这段时间来到三十世纪,所以我只是遵循卡尔的遗愿来照顾您。”

      “一个精彩的故事,”布鲁斯嘲讽,“我很好奇你想要怎么做。”

      乔纳森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又或者在他的“超级大脑”里面搜寻所谓的什么卡尔的命令,“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三十世纪,这也是卡尔希望的,因为这里,治安非常好,只是有些非常不合体的超级英雄;二您可以选择正义联盟帮助您------不过我必须要说,根据历史记载,您并没有回到您的时代。”

      布鲁斯攥着蝙蝠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的肩膀放松下来,他站直,在乔纳森以为布鲁斯会选择的时候,他看到布鲁斯突然笑了。

      “你为什么说谎?”布鲁斯说,蝙蝠镖在指尖灵活的晃动,他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狡黠,“我以为任何超人都不会说谎。”

      乔纳森没有说话。

      “三十世纪了,还用氪星技术,”布鲁斯说,“想用电脑骗过蝙蝠侠...一样的天真,我破解了一些你设置的障碍...虽然没能看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但是至少我知道印着布鲁斯 韦恩出席超人葬礼的那张照片上是我自己没错,而日期则是我被卡尔带来三十世纪的几天后。”

      “蝙蝠侠。”乔纳森缓缓地念着这个词,语气存在于咬牙切齿和赞美之间。

      “那么现在,”蝙蝠侠并未对这个超级人的威胁有任何看法,他说,“实话。”






TBC




NOTE:其实在早古漫里,肯特夫妇是被卢瑟杀死的,但是此篇文有自己的修改,MOS也有自己的修改。



评论(20)
热度(178)
  1. 夙夜长生OceanPure 转载了此文字
  2. OceanPureOceanPure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北极咸鱼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