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VS】【超蝙】葡萄与美酒【六】

标题:葡萄与美酒

配对:克拉克 肯特/布鲁斯 韦恩

原著:BVS,古早漫172竹马竹马设定

等级:R

警告:此篇人物性格设定等基于BVS电影背景,在电影里未登场人物的性格和设定则会基于‘JLA’背景

故事梗概:克拉克在十岁的时候遇见布鲁斯,他们并没有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遇到最好的对方,但那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世界最佳搭档。

作者有话说:我并不拥有这些角色。中篇,HE。



前情提要: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01




      “艾尔先生。”三十世纪的正义联盟成员,土星女孩对他微微欠身以表敬意。“蝙蝠侠执意要回到二十一世纪。”

      他的目光凝视着宇宙,在他的正下方是瞭望塔,在那英雄的栖居地的中央是布鲁斯 韦恩,他正为一会儿的时间穿梭做好准备。即使不用X视线,他也知道下面的光景是如何,下面的所有机械运转的速度与规律,他看了千百万次,太多,太熟悉。

      土星女孩见他并不言语,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不恼不怒地说道:“您自己都说,历史是无法被改变的。”

      他转过身,红色的披风在他背后飘扬,这是崭新的战袍,附着在他身上依旧是当年的光彩。胸前的S是那样璀璨。在失重的太空里,一切都是那么静默,全凭科技让他们心灵交流,他当然听到这个年轻的女英雄的话,他不过就像是三个世纪以前一样,并不需要和他们交流。

      面前的人是传奇,是神话,几乎变成了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整个超级英雄的信仰。土星女孩研究过历史,艾尔先生如此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跟这个神话交流的机会。

      “您刚才在下面...说的事实...其实也是假话吧,所有人都知道,您当时在二十一世纪并没有留下任何命令…也不可能有复制人。”

      正义联盟到来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几乎是在事情发生的一分钟之内就到了艾尔的上空,他们看着历史上莱克斯 卢瑟遗留下来的,无法被铲除的祸害都已经全部昏迷的时候,全部都倒吸了口冷气。

      这个时候,艾尔正在对蝙蝠侠说,他需要尽最大全力完成任务,不管用什么方法。

      蝙蝠侠似乎并不为之所动。

      艾尔就命令让他们将蝙蝠侠带去瞭望塔了。

      

      “我只是想尝试,”艾尔第一次开口,他仍然直视着那颗燃烧的星球,那光芒并不能损伤他的眼睛,反而在表层翻腾起火焰,“我们的那个时代,充满了不包容,暴力,仇恨和战争,是最丑恶的,我抱着一点希望想让布鲁斯 韦恩留在三十世纪,只要他再多留几天…”

      “一个没有卡尔 艾尔的世界吗?”土星女孩问道,“难道没有任何办法…?”

      卡尔说:“我在很早之前,他死后就遇见了这一天的到来,”那颗星球仍在燃烧,其实内部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坚持了这么久,终于不能够再带来光明了,“世界会变好,在他们的太阳重生之后,在这个世界没有超人之后。”

      土星女孩哑口无言,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那种崇拜,而恳求神不去牺牲。如果卡尔 艾尔不去用自身填补太阳,毁灭的将是整个世界。可是她还是想要寻求答案。

      “如果,如果蝙蝠侠真的留下来了,艾尔先生,”她说,“他会活在一个没有卡尔的世界,在历史上他是您的伴侣,你们的神话传了一个又一个世纪,那您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那些回忆…”

      卡尔转向他,脸上是平静,是看透一切的空无,“孩子,”他说,“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就不会有什么失去。”

      “如果你这么想知道的话。”他将脖子上一直带着的铁链取下来,一直掩埋在衣服里的,是两枚戒指。土星女孩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的,也看不懂上面刻的字,但是她知道那是世界最佳搭档的结合的证据,这也是未经证实的一段佳话。卡尔接着又拿出来了一张照片。

      土星女孩几乎是捂着嘴,她此时此刻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照片------所有的史料记载,从未说过超人和蝙蝠侠是伴侣,只有正义联盟的成员知道,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照片能够证明------那上面是卡尔正在帮没有戴着头罩的蝙蝠侠打磨只成型了一半的蝙蝠镖,而布鲁斯在一旁正在整理卡尔的头发,一缕卷发垂在卡尔的额头上。

      “我会带着这一切都飞向太阳,让我们一切融化在其中,”卡尔说,“二十七世纪你们唤醒我的时候,我的确很生气,因为我在布鲁斯死之后,对整个世界非常失望,因为我没有办法证明世界,人类真的变得更好,我不能去当个独裁者,所以我选择躲避这一切,”他把他仅剩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收好,“时候已经来到,这就是我的使命,而我也同样预知到世界会变得比二十一世纪更好,最终,我们改变的未来终于来了...就是太久了,太久。”

      她的内心是震惊的,那些所有的历史记载的都是他们的光辉,他们的神性,他们的不可磨灭的伟大。

      没有任何事物能记载他们的脆弱,他们的黑暗,他们所承受的一切的痛苦。

      这样撑起来的一个世界,其中有多少失败,有多少次想要放弃…那么绝望,还要走下去。


      “请帮我转告布鲁斯一句话吧。”卡尔说道。


      此后,世无超人。




      “我知道乔纳森在说谎,从一开始到最后,”蝙蝠侠对着刚刚进来的火星女孩陈述,他攥着手里属于二十一世纪超人的红色披风,“或者我不应该叫他乔纳森这个假名。”

      “我并不感到惊奇。”土星女孩斟酌自己的用词,不希望透露什么过去之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所能够得知的未来,都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我可以黑进系统,查到所有的真相,但是我没有,我更希望他亲口告诉我…”蝙蝠侠说道。

      土星女孩再一次被历史记载的不同而感到震惊,世界最佳搭档的默契,也许到很久的未来都无人能及,他们互相了解,为了某种不能说出口的目的而互相欺骗,却又互相知道谎言而不戳穿。

      她看不懂,也无法懂得。


      “艾尔先生...想让我带句话给您,”她说,“请把超人的披风埋葬在你和他一起创造的乌托邦里。”

      




      02




      最后献上一束鲜花的是克拉克,白色的花摆放在韦恩夫妇的墓碑前。

      他收紧了自己身上的风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下来他和布鲁斯要面对的人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责备,是否会叹息。韦恩夫妇把这一生都投在高谭里,而他们的孩子也即将把生命消耗在高谭身上。

      韦恩诞生于此,毁灭也于此。

      他甚至不敢再墓前发誓,发誓他能够保护布鲁斯。他不能够,这让他痛恨他自己,

      布鲁斯早就站在外面等待很久了。

      他们已经二十八了,对于人类来说,人生走完了四分之一了,更何况对于布鲁斯要选择的道路,则已经走过三分之一;克拉克也二十八岁,但他不是地球人,他是外星人,得到太阳的热量而永生。

      克拉克揣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走出韦恩夫妇的墓地。

      布鲁斯双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抬头瞟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老实回答:“我总觉得韦恩先生和夫人都在背后狠狠地瞪着我。”

      布鲁斯嗤了一声,“那也轮不到你,我会是第一个。”

      他走过去,伸进布鲁斯的衣袋里,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克拉克解释:“你的手太冷,我的热乎。”

      “真恨你,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布鲁斯抱怨,他似乎觉得在这个地方谈话并不妥当,他把克拉克的手赶出自己的衣服口袋,朝韦恩庄园走去。

      克拉克跟在布鲁斯后面,他们一直走到庄园的大门口才停下。

      “我想让你知道,克拉克,如果你真的确定…”

      “我非常确定。”

      “该死,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吗?!”布鲁斯呼出一团白气,“你就不能想想肯特先生,乔纳森,当时为什么不让你展现自己的力量吗?”

      克拉克也非常诚恳的说道:“我知道。”

      布鲁斯望着面前这个外星人几秒钟,他开始忍不住不停地摇头。

      “不仅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组织,神秘的机构,甚至国家会直接表明的追捕,还有所有这个地球上的人,那些话语,那些议论,那些丑恶,还有一切的憎恨,它们会杀死你的。”

      “如果它们不能杀死你,也不会杀死我。”克拉克反驳。

      “盲目的乐观...我没办法阻止你,克拉克,”布鲁斯退让,“但是你要记住我现在已经警告你了。”




      

      “所以你要一切都是黑色的吗?”克拉克举着布鲁斯刚刚拿到的头罩左看右看,福克斯在电脑屏幕上说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只剩下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打扫卫生。

      布鲁斯没理他。

      “你要明白我清理整个洞穴的痛苦,”克拉克坚持不懈,“那些蝙蝠,为什么你这里有那么多蝙蝠?它们的叫声真的太刺耳了,而且这里又潮湿,有阴沉,非常不适合身体健康,还有…”

      “因为蝙蝠侠只在晚上出现,这个理由够不够你闭嘴?”布鲁斯停下朝自己战服上喷黑色漆的动作,他推了推克拉克,让他远离自己。

      克拉克向旁边挪了几步,他接着举起头罩,“还有一件事,必须提,”他非常严肃的指指这个头罩,“你不觉得这个耳朵太短了吗?”

      布鲁斯想把手上的喷漆喷这个人一脸。“那是重点吗?”

      “当然!”这个氪星人似乎想以他的审美保证,“太短了,你知道像个什么动物,你不是想以蝙蝠作为原型吗?应该加长点。”

      布鲁斯狰狞地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战斗的时候,敌人碰巧抓住那么长的装饰品,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克拉克思考了一秒钟,“那就取中间,加长一点点,磨尖一点,我还在想,如果足够尖锐,是不是能够戳死人。”

      准蝙蝠侠忍无可忍:“看起来你对我的装束意见很大,那你的呢?嗯?”

      真外星人露齿一笑,他说:“我早就想带你去了,你肯定想不到。”

      “你不会把服装都藏在你的新工作地点了吧...叫什么来着...星球日报?”

      “当然不是,”克拉克说,把布鲁斯里里外外用超级速度包裹一层层的衣服,“我要带你去北极,那个地方叫孤独堡垒。”

      被拽去急速飞行之前,布鲁斯半真半假的说道:“真是个好名字,比蝙蝠洞好多了。”




      等真正到达那里的时候,布鲁斯才意识到,孤独堡垒真的比蝙蝠洞好太多。

      他不由得真正第一次嫉妒克拉克的身份和天赋。

      在穿过暴风雪的肆虐之后,孤独堡垒坐落在中心,周围是一片宁静。这座孤堡看似镶嵌在雪山里,但里面其实是通体透明,全是水晶般的质感。

      而开门就像现代技术的那种语音或是DNA识别一样。

      布鲁斯走进去,把身上包裹的衣服边走边扔,他抬头仰望着这个遗迹,刚才高速飞行的不适消失了。他说:“我不相信这是你的作品。”

      “应该是…氪星遗产,我想,全部的结晶都来自于那个,”克拉克在这个王国里走着,指向最中央,“那个东西…我帮玛莎收拾房子的时候,在车库里找到我当时的逃生舱,那里有这样的东西。”

      布鲁斯走近那个像是支撑起整座堡垒的水晶柱子,观察中间悬浮着的一个黑色的,刻有S标志的多边形柱体。

      “所以你的母星...氪星?”布鲁斯问道。

      “用地球语来说,是的,”氪星人回答,“稍等。”

      一瞬间他就没了身影。布鲁斯还没眨一下眼睛,克拉克就又出现了,不过带上了红蓝色的残影。

      他所谓的战服第一次出现在布鲁斯的视线里。

      “怎么样?”克拉克微微浮空,红色的披风在他背后垂着。他在背后光芒四射的晶石映衬下显得更加耀眼。

      布鲁斯微微仰着头注视着他,直到克拉克不习惯的落到地面上,那红色的靴子轻触于透明的晶石地板,红色的披风堪堪拖拽在地面。布鲁斯不由自主的踏出一步,他嘴里喃喃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平常选的那些衣服根本体现不出身材,”他的右手抚上克拉克胸前的和那个柱子中心漂浮着的一样的标志,他轻轻地顺着轮廓用食指描画着,“这个,在地球上我只能认为...是超级-人【Super-Man】,超人【Superman】。”

      克拉克一把抓住布鲁斯的手,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外星材料做的衣服的材质感受起来其实也和地球上存在的差不多,布鲁斯想着。

      “卡尔 艾尔,”克拉克在吻住布鲁斯之前说道,“这是我的氪星名字。”

      布鲁斯舔舐卡尔的嘴唇,尝起来也像是地球人一样,他像是认真思考什么问题,最后总结:“以后穿这身衣服别随意笑。”

      卡尔明知故问:“为什么?”

      布鲁斯给他一个无法留下的牙印,“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吻你。”

      “我会严厉的拒绝,”卡尔肆无忌惮的微笑着,“你知道我会的。”

      “当然,”布鲁斯喃喃着,“我是说给我听的。”

      卡尔对此的表示是将布鲁斯扔进自己在这里的卧室床上,他炫耀似的漂浮布鲁斯身上,在毫不留情地扯开布鲁斯的衣服之前说道:“在我的母星,S代表希望。”





      03




      “外星人是真实存在的!大部分国家的国防发言人都在质疑这是否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更多地民众则怀疑这个超人类是不是想要侵占地球...”

      电视被关掉了,却不是克拉克做的。

      实际上,克拉克根本无法让自己离开地毯,他只是盯着电视,黑掉的屏幕,一直到布鲁斯从他身后走到他的面前,把遥控器扔到地上。

      克拉克此刻才从一场极其严重的火灾之中救出上百人的性命,他累的差点飞不动,但是他还时刻记得布鲁斯说的那些机构,想要把他抓住,想要研究他,解剖他。于是他只有拼尽全力朝天上飞,他中途曾经坠落,狠狠地砸在海水里,陷入了几秒钟的黑暗,然后他又猛然挣扎出水面,飞到空中,飞机在追捕他的痕迹,还有陆地上有车辆也在盯着他。

      凭借着天黑和他还剩下的超级速度,他躲藏在高谭的小巷里,蜷缩了近两个小时,才敢敲响韦恩庄园的门。

      而他洗干净身上的那些污渍之后,来到客厅打开电视,的确发现世界漫天报道的都是他,但是主要的内容却是对他存在的质疑,对世界的威胁,他就像个恶霸,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些被救的生命,这些行为被抹除了般。

      克拉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等事实发生的时候,他的确低估了这样的伤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下一次。

      布鲁斯早就说过,当然,他早就说过。克拉克盯着布鲁斯扔下来的遥控器,痛苦的想着。

      这个庄园的主人随意的坐下来,坐在他的身边。

      “以后韦恩集团会把那家媒体拉黑,”布鲁斯说道,似乎理所当然,“就是个没见识的记者。”

      克拉克闷声闷气:“那是星球日报,而且那个人是我的同事。”

      “那就更应该拉黑,”布鲁斯说,“不仅每天要受到办公室欺凌,还要忍受语言的欺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报社。”

      “不会有人认同你的,再说,每个新人都是这待遇。”克拉克说道。

      “那这些事情就是世界给你这个新人的折磨而已,你是个菜鸟,所以他们想要欺负你,让你知道他们的厉害,”布鲁斯说,“但和星球日报不同的是,你不必屈服,你不必忍气吞声,你有能力,证明给他们看。”

      克拉克抬起头,看着布鲁斯,几秒之后才意识到布鲁斯在安慰他。这可真是罕见的直白。

      他说:“明天我还要会去写关于这个超人的负面新闻。”

      布鲁斯问:“如果不写会怎么样?”

      “会被扣工资。”

      “那就扣吧,韦恩公司给你发工资,因为你前天救了被埋在矿洞之下的人,昨天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今天的上百个人,凭这个,韦恩公司的老板准备奖励你更多的东西。”

      克拉克以为会是个吻或是更多,但是布鲁斯把他从地毯上拽起来,拉进蝙蝠洞里(楼梯上阿尔弗雷德见怪不怪的递给他一杯咖啡)。

      “韦恩家族的品味是最好的,我来给你弄个造型,这至关重要。”布鲁斯宣布。

      克拉克发誓他在那一刻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冷笑。

      他却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黑色铁质的东西,看起来挺锋利,似乎只雕刻了一半。

      克拉克捏着那半边翅膀,发现是个蝙蝠形状的镖。

      布鲁斯勒令他坐下在高谭黑暗国度的王座上------蝙蝠侠平常工作的椅子。

      “我一直觉得你的头发非常的土气,不利落,容易在战斗中形成障碍。”布鲁斯用手撩着他的头发,然后使劲把它们往脑后梳。

      克拉克因为看不到现在自己的样子,无聊的开始照着布鲁斯打磨好的形状将另外一半开始钻研,他把钢铁在自己的手指上打磨,用超级速度。

      “也许我应该...你知道,去和他们谈谈,以超人的身份。”过了一会,克拉克开口说道。

      “愚蠢。”布鲁斯不容置否地评判。

      “但是...”

      “克拉克,你要记住,你必须清楚的明白,我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要求一个人变成心目中的自己捏造的样子。”布鲁斯说。

      七年前他们在高谭河边分离的一幕又重现,不过说话的人对调了。

      克拉克觉得什么堵在喉咙里,然后那东西落在他胸腔,沉甸甸的,既是一种折磨,又是一种提醒,警戒他必须要用力呼吸才能活下去般。

      “也许一年后,星球日报的主编就会看着他们报社一年前出版的报道而毁的肠子都青,所有人说过的那些不真实的话都会把他们的脖子缠住,使他们窒息。”

      来自蝙蝠侠的诅咒,那一定很灵验。

      克拉克不由得笑了,他脑袋上一缕一直不听话的卷毛耷拉在额头上,布鲁斯尝试了几次都没将它驯服,于是他干脆放任它在那里,也觉得还蛮不错的。

      克拉克手上的蝙蝠镖也即将打磨好。就在那个时候,白光闪过蝙蝠洞穴,他们两个都同时闭上了眼睛。

      蝙蝠洞里是不可能有闪电的,布鲁斯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大声叫道:“阿尔弗雷德!”

      克拉克朝楼梯看去,他们的全能管家正微笑着举着手里的照相机,“布鲁斯少爷,克拉克少爷,这是个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布鲁斯瞪着阿尔弗雷德,也许这样就能把他手中的相机给销毁。

      管家不为所动,自家少爷的举动在他眼里看来并不是威胁。“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上来用餐吧。”

      




      “卡尔。”

      蝙蝠侠在呼叫他。

      卡尔从高谭的云层里面一秒钟来到了蝙蝠车旁。

      “你知道人类其实是很脆弱,极容易受伤,”蝙蝠侠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之后,显得更加诡异,“这是无法避免的。”

      卡尔马上就知道布鲁斯到底想要说什么,他飘在蝙蝠车的上空。“这是你第一次夜巡,可能会有意外,我想确定你第一次不会受到伤害。”

      “这句话你要是在上床的时候跟我说就更好了,”布鲁斯说,卡尔被布鲁斯不分场合地点的调侃而惊讶,“只有在初期摔得越狠,才能迅速摸清规律,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卡尔立刻辩解:“你要是受了重伤呢?我该怎么跟阿尔弗雷德,玛莎,乔纳森,还有韦恩先生夫人交代?”

      “重伤,但不是死亡。”布鲁斯重申,他得到了不赞成的眼神,“你不可能照看我一辈子,你自己还有一大堆麻烦没解决。”

      “为什么我不能?”卡尔下意识就反驳,但是他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致命的漏洞,他的确不能,他的确拥有超人的力量,但是他不是完人,他也有无法救的人,他不过希望某天这个人不会是布鲁斯,不会是玛莎,不会是阿尔弗雷德。这听起来非常自私,但是他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救不了,怎么能去救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好吧,我承认我不能。”

      蝙蝠侠叹了口气,“就这一晚上,就一次,”他钻进蝙蝠车里,“保证你以后别再做个跟踪狂了。”

      卡尔微笑,他俯下身,在蝙蝠车的玻璃上敲了敲,以示同意。

      他想,他以后会习惯的。

      会习惯布鲁斯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会习惯他在世上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离开,会习惯死亡。

      他要学会独自一人生活下去。

      但是现在他要对所有人保密他的想法。

      他需要一直准备着,提防着,那一刻的来临不会将他击垮。

      卡尔飞到高空,保证没人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这个时候他听到蝙蝠侠用着他那奇特的电子音小声地说了什么。

      他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答应他回去就把头罩上的耳朵改长一点。




      三十岁的时候,卡尔看到了星球日报的记者,他想要采访他。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几乎要戳在他脸上的话筒学会了和他保持一定礼貌的距离。记者们从舌唇里吐出来的不再是利剑,而是终于趋向中立的问题。

      世界开始接受他们。

      超人被所有记者围在中间。他耐心的回答问题,有些选择模糊而过,有些诚恳。

      他在那个时刻听到有声音从地球的某个地方出现,那声音刚开始微弱,单一。但是后来有更多声音加入,它们不再势单力薄,它们变得有序,整齐,洪亮。像是某种信念,信徒越来越多,它们宏伟,庄严,虔诚。


      超人。超人。超人。


      卡尔不由得露出他选择当超人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所有的报纸都抓拍了这一幕。


      而克拉克在报社终于等到他的升职,他遇见了露易丝 莱恩。

      



      同样在那个时候的某天清晨,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读报纸,上面写着,蝙蝠侠出现两年,高谭的犯罪率已经达到历史最低。

      此时,布鲁斯为自己左肩上的一道刀伤进行最后的包扎。

      他看见窗外,克拉克正在他的草地上挥手。




      04





      “咳...所以在你打开那盏灯,蝙蝠灯,”克拉克在布鲁斯的视线下改正自己的措辞,“我就登场,然后恶狠狠地说声:蝙蝠侠。”

      “我嘭地一声落地,紧绷着脸走向你,你也走向我。”他朗读着。

      “我不需要你读出来,这是我写的。”布鲁斯打断他,用手把卡尔手里的平板抢过来,扔到韦恩家族厚厚的地毯上。

      克拉克陷在超级柔软的沙发里,身边缩着一个韦恩公子,他们面前是甜腻腻的热可可。非常勇敢的尝试。

      “你知道我不是个好演员,”卡尔说,“我会笑场。”

      “那就憋着。”布鲁斯说。

      “我就不能直接跟白宫说我认为蝙蝠侠是个好人吗?”

      “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场大战,蝙蝠侠和超人的殊死搏斗,有些人想要这两个人互相杀死对方,解决一切问题,”布鲁斯喝掉克拉克杯子里的热可可,他端详着自己写的剧本,用蝙蝠侠分析案件的态度说道,“他们可不知道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那么好,事实上,他们觉得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烂透了,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呃...因为超人从不出现在高谭吗?”

      “有可能。”

      “那你也不用真的做一套...盔甲吧,太厚重了。”

      “蝙蝠侠是人不是神,穿平常的装束和超人打?认真的?”布鲁斯嘲讽他。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听说后天晚上,就是蝙蝠侠和超人大战那天晚上,会下非常大的雨。”

      布鲁斯问:“你是怀疑我会被自己做的盔甲绊倒吗?”

      克拉克有点迟疑的点点头。

      随即他就被拽进蝙蝠洞,黑夜白天的都在当做训练对象。他敢说他很久都不想再踏进蝙蝠洞了。

  




      果然那天晚上下起了很大的雨,他们在雨中按照布鲁斯计划的那样,有模有样地打起来。无数个摄像头都在空中拍摄他们。

      每次被甩开去撞破墙的都是卡尔,他切肤地体会了一次灌满水的盔甲有多么重。

      唯一的意外是布鲁斯先笑的场。后来布鲁斯认为这是人生一大败笔。

      当然是他接住卡尔无力的一拳,卡尔小心翼翼,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下一个台词是什么的时候。

      那场万众瞩目的大战后,超人来到白宫面前,宣布蝙蝠侠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世界最佳搭档的名声在以后他们频繁的合作中越来越响亮。

 




      “会有点疼。”卡尔把他按在孤独堡垒的地板上,撕开他沾满血迹的战服,那里是一处枪伤,子弹已经被扔到一旁了,弹孔涓涓地流血。卡尔双眼渐渐变红,经过控制的热视线落在伤口上。

      身下的布鲁斯不由得嘶吼,这的确是非常快速的治疗手段,但痛苦也是几倍。

      过程不过几秒钟,但是布鲁斯已经大汗淋漓,他颤抖着喘着气,腹部一片麻木,疼痛一阵一阵席卷上他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枪伤带来的,还是热视线带来的。

      他眼前的景色有点模糊,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见卡尔是怎样面无表情帮他疗伤的,那种场景让他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不是他胸口上有道刀伤又被撕裂了,腹部中弹,右手手臂脱臼,他应该能说点什么的。

      卡尔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放进被调整过的蝙蝠机里面,运用超级速度将行程定好。

      布鲁斯动弹不得,只能听见卡尔和阿尔弗雷德在联络。

      蝙蝠战机发动之前,卡尔说了一句话:“阿尔弗雷德很担心。”

      比起阿尔弗雷德的担忧与无奈,布鲁斯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卡尔可能生气了。

      卡尔可能非常生气…和担心。

      也许在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征兆,如果他当时能够多注意,也许以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那些花在无聊的争吵上的时间,也许会被他们拿来亲吻。

      可是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把精力放在锻炼卡尔对于他最致命的弱点的训练上,训练卡尔对于氪石的耐受性,试图增加他能够在氪石影响下坚持的时间。

      再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想,也许没有那次最严重的争吵,卡尔就不会独断的做出选择,他们也能一起面对毁灭日。



      但事实上,就是这些一个又一个的小小的转折点,注定了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后果,构成了绝对无法称其为偶然的结局。




      05




      正义联盟成立是必然的,他们面对外星人的入侵,准确的说是一批仅存的氪星人,聚在了一起。

      战后三个月,绿灯侠,超人还有钢骨都被派上太空里对瞭望塔进行最后的维修。

      卡尔是联盟里面除去蝙蝠侠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他当时就对着图纸合不拢嘴。瞭望塔也借助了氪星技术,为此卡尔不得不自己先把氪星语言恶补,然后又教给布鲁斯。

      瞭望塔是他们在深夜里送上外太空,并且进行多方位讨论与研究才决定这是正义联盟的总部。他们确定了每个人的位置,一致同意让卡尔当主席,而蝙蝠侠只愿意当顾问。当然大家都自动把他当做七巨头中的一员。

      蝙蝠侠,闪电侠和神奇女侠在蝙蝠洞里面看着他们的战友在浩瀚的宇宙里,打造着属于他们着渺小存在的漂浮栖居地。

      这联盟真的能永远存在吗?这里真的像一个传说中的乌托邦吗?

      还是说就像人类一样,总是分裂,然后为了共同的利益表面上集合?

      所有事情都终将毁灭,那这瞭望塔,小小的避难所,什么时候会迎来终结?

      他们其实所有人都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只是答案他们现在还未能得到。

      



      布鲁斯指挥卡尔最外层的保护壳有一处缺口,需要他的热视线缝合。

      卡尔照做了,他飞到那里,然后开始聊点别的事情:“我答应玛莎明天带你回去吃大餐,豪华的苹果派和墨西哥卷,她想听听她的两个小英雄的故事。”

      蝙蝠侠想,明天他有两个会议,还有个需要他参加的,莱克斯 卢瑟举办的演讲会。但是他看着卡尔漂浮在那里,他们俩个一手造就的堡垒,想起阳光的味道,麦穗的香气。他说:“我明天的时间很宽裕,随时都可以。”

      玛莎,他永远记得在那个小小的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争执,他记得那个保护性的拥抱。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对话,发生在学生和校长之间的,对于那个年龄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一场艰苦卓越的战斗。

      而肯特一家从来不放任他独自一人与世界对抗。


      “想起我们以前玩的枕头大战没有?”

      “从没玩过。”

      “那就是睡衣派对了。”

      “两个人怎么可能是派对。”

      “我们被校长勒令在家好好反思,然后我们俩开始互相扔东西,床上的一切都扔向对方...我还记得当时玛莎听到动静了,然后我听到她的脚步声从下面上了,每次都是那样,然后她还以为我们真的打架了,心跳速率一下子就...”



      耳麦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挤爆了一样。布鲁斯皱眉,听到公共频道上绿灯侠抱怨超人一个闪影就消失了,还差点撞到他。

      那样的声音只可能是卡尔正在以超音速飞行,他们对此还没调整好耳麦。

      他那个时候还在想热腾腾的苹果派,还在想肯特一家那就像灯塔一样的,在夜间带来方向的木屋,永远都亮着温暖的光芒。想起他们在窗台下偷偷吃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想起晚上天上闪烁的星星,猜想卡尔究竟从哪里来。他当时还以为那是个故事呢,只存在骗小孩的童话里。

      就像是预感,每次总是见鬼的准确直觉,布鲁斯的思绪刚刚掠过他,克拉克和玛莎一起埋葬他们的老伙伴,肯特家里一只非常老了的白狗的场景。


      布鲁斯...



      卡尔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耳麦里,颤抖着,断断续续,听起来是那样遥远和陌生,宛若隔世般的迷茫。

      他说,他听不见玛莎的心跳了。

      



TBC



NOTE:还有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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