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VS】【SB】无法目视和无声的告白

标题:无法目视和无声的告白

配对:克拉克 肯特/布鲁斯 韦恩

分级:R

警告:此文以BVS为背景,所有设定和电影一致。

故事梗概:布鲁斯在和突然失去听力和视力的克拉克度过一天之后,他们对彼此之间有了新的认知。

NOTE:想表达对他们俩很多很多的爱...但我并不拥有他们。决定重新推翻重新写,文章最后改为近万字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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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凌晨三点的时候被一个来电吵醒。他正深陷过往噩梦,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身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铃声响了很久,响第一遍的时候他还在小巷里,听到世界之外有什么靡靡之音,下一刻他就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脚软,却一步一步朝小巷深处走去。

第二遍铃声响了一半,梦中的自己隐隐意识到了今夜的剧情发展超出了既定的剧本,在从这荒谬的幻境中惊醒之前,布鲁斯依旧看到了小巷尽头的场面。

那是许多年后才会出现在他人生路上,带来一个巨大转折的人。他的眼睛瞪大,直直地盯着还是小孩抽泣的布鲁斯,暗红色血淌了一地,胸口破开大洞,插着一散发幽幽绿光的长矛。

荒诞至极的梦破裂,布鲁斯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和梦里死去的超人一般大,一时间心跳声竟盖过电话铃声。

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布鲁斯立刻接起即将挂断的电话,“肯特夫人...出什么事了?”

凡是深夜能够打来电话的,而且来者还是远在堪萨斯的,现在正和失而复得的儿子住在一起的超人母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

玛莎的声音有点颤抖,也带着深夜惊醒之后,迷茫和不知所措的语气。

她叫他的名字:“布鲁斯…”

一般人在脆弱的时候,必先通过喃呢出能够支撑自己的名字,这像是一种魔咒,或是一种信念。

布鲁斯明知玛莎看不见,也还是点了点头,“我在。”

“哦上帝啊,布鲁斯...你能…”她哽咽了一下,“你能过来吗?克拉克他…出了点意外。”

这些词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前的状况,布鲁斯举着电话,下床立刻穿戴好衣服。

“我马上就来…您能再详细的描述一下是什么意外吗?”

玛莎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像是有点哭腔。

“克拉克他...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布鲁斯头疼头晕,失眠以及长期的熬夜超负荷工作给他带来的这些苦果现在都因为这次长途车程而恶化。

玛莎在布鲁斯来之前就等着了,微凉的夜里,也不知道站在门口了多久。

布鲁斯走上前,给了红着眼,眼袋处有着淡淡黑色的玛莎一个安慰的拥抱。她身后的屋子静静的,在一片晨曦中微弱的闪烁着暖色的灯光。

他开口询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只是今天凌晨两点的时候被一阵巨响惊醒,然后就看到是克拉克摔倒在地板上...绊倒他的是一块突起的毛毯,我特意嘱咐过他…当我叫他,他只是皱着眉在地上摸索着,然后站了起来,犹豫不决地朝楼上走回去...上帝啊,我知道那种动作。”说到这里玛莎抑制不住,抽泣着,带着无法发泄的痛苦,“他怎么会听不见我的话语呢?他怎么会看不见呢?可怜的克拉克啊…”

超人死去的时候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超人三个月前活过来又是一次对这个老人的冲击。每一个在大战之后所造成的恶果布鲁斯都归结于自己,无论如何。如果不是当初他盲目愤怒,带着极端的偏见,便不会有后面的这一切。可怜可恨的老蝙蝠侠因为对整个世界的失望而差点毁了这千千万万存在世上的小世界。

布鲁斯轻轻拍拍玛莎的背,“那他现在呢?”

“他又回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一声不吭…他不想让我知道,但世界上什么又能瞒过父母?”

他心中戚戚,不知作何感想。

玛莎抓住他的双臂,灰暗的眼睛里努力展现了一缕光芒,希望。“你…”

话未完,布鲁斯就知道接下来的对话。

最开始是由他叫住超人,让他到蝙蝠洞穴做了个全身检查。那个时候超人满身泥土,之后换上了布鲁斯的T恤,站在一堆仪器的中间。

“玛莎。”超人突然说道。

布鲁斯一怔,这一次迅速明白了名字的所属者。

“她很好。”

超人就此只跟他说过两句话,这是最后一句:“我回去看她。”

布鲁斯看着电脑屏幕上均属正常的数据,抬眼超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目光淡漠,绷紧的脸庞显得格外锋利。

他微微蹙眉,不明白超人对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检查结束,超人从庄园深处隐秘地飞到高空,急速朝家的方向飞去,他们再也没见过第二面。

而现在超人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使玛莎没有怪罪他...

他给出一个不确定能否做到的承诺:“我会尽力找出原因,并让他恢复原样。”

玛莎松了口气,带着布鲁斯朝屋里走去。“你知道...克拉克回来以后提到过你。”

布鲁斯嗯了一声,心不在焉,满脑袋都在转动思考对策,把从卢瑟手里拿过来的资料信息重新过一遍。

“不,布鲁斯...这很重要,”玛莎戳破他,拽住他的胳膊,神情认真,“你必须知道,为什么不是其他人,为什么不是露易丝...她很好,她甚至能够做出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

布鲁斯顿住脚步,的确没能听懂,

玛莎叹了口气,“相信我,这也一定是克拉克会做出的选择。”

他通常会选择绕开话题,这次也是,不过是克拉克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刚想找点什么分散玛莎注意力,一抬头就看见克拉克穿着宽松的棒球衫站在楼梯口,眼神空洞,却是准确无误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看。





***




一路无话,超人屈尊坐在后座,布鲁斯坐在驾驶座,这给了他们俩个人足够的空间。克拉克离开玛莎之前,给了她一个很深的拥抱。布鲁斯当时一手扶着车门,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因为自小就失去,所以对这类事情分外敏感,知道这其中的情感不是假的。

超人有能力接受爱,能够去爱。这已经是人类最深处,最难学会的情感。布鲁斯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挂掉沾染在上面蒙蒙细雨,雨点敲击声骤然消失,他们驶入了韦恩庄园地下车库。阿尔弗雷德站在电梯口等待他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布鲁斯就联系了他。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点点头,转过身对站在原地的克拉克始终拿捏不定。任何触碰的动作都显得太过突兀,最后只剩下在手掌心写字这一条路可以走。

我们

克拉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朝后撤去,布鲁斯写英文字母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见克拉克眨了眨眼睛,紧抿着嘴巴重新伸出手。

到了韦恩庄园,早餐准备好了,吃完饭需要给你做检查。

写这些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所有平常用言语才能够表达的意思和情感统统从指尖与另一块皮肤的摩擦,带着细微的瘙痒和灼热的温度,弥漫在空气里。

末了,克拉克收回手,眼睛依旧很准确地看向布鲁斯眼睛所在的地方。

他张嘴说话,和平常相比,不过是声音小了一些。“…早饭就算了。”

布鲁斯认定超人是想尽力缩短和他相处时间,他自嘲地勾起一边嘴角,弯起食指,在超人手背敲了一下表示同意。

这就代表他们会直接进入程序化的检查模式,超人还会站在原来的地方,不过路程稍微波折了一些。

一路是布鲁斯触碰着克拉克手臂,在很多时候提示对方需要注意的地方。在两个条件下,语言成为了障碍。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一开始他这么做引起克拉克浑身紧张和最初前进的磕磕绊绊,后面几乎不需要什么多余动作就能够非常顺利的到达目的地。

机械声运作的声音回荡在蝙蝠洞穴上空,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边协助他。克拉克站在中间,脸上看不出悲喜,原本是这样的,直到布鲁斯偶然一瞥,看到超人背在背后的双手手指搓捻,指尖发白。

阿尔弗雷德递给他第二份检测报告,“布鲁斯少爷。”

“说。”

“所有分析结果下午才能出来。”

布鲁斯应许,“好,到时候通知我。”

“以及,我想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说?”

“作为韦恩庄园的主人,必须在客人来的时候好好款待对方。”

布鲁斯不语。

阿尔弗雷德接着道:“即使是超人,也不无法逃离那套定理。”

“…他在恐惧。”布鲁斯说。

“他在害怕,”阿尔弗雷德纠正,“而且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陪伴。”

布鲁斯知道那种淡漠的表情,知道那些疏远的动作,做出结论不过瞬间,“…我不确定,阿尔弗雷德,他不会希望…”

阿尔弗雷德抿嘴,眼角带着笑,“一个小小的尝试不会那么糟糕。”





***




他们从地下潜藏的蝙蝠洞穴坐电梯上来,门打开,他们踏进书房。位于庄园偏远的地方,其中一个出口设在这里。

布鲁斯在克拉克手掌上给他介绍:这是我的。他停下来,改了个人称:韦恩家世世代代继承下来的书房。

所有的家具都是实木,名贵而鲜亮,在房间里显得如此突兀。

克拉克在他的指引下走到书架旁,开口问道:“重新装修过?”

布鲁斯一愣,“几年前。”随后意识到克拉克听不到,于是在他手掌上写下。

他的目光随后转到书架上摆放的几张黑白色照片,边角泛黄但是被相框遮挡起来。书架上的书有些是幸存下来的遗留品有些是现代快速印刷,纸张轻便但是没了韵味。

他尽职尽责,继续解释:韦恩庄园荒废了很久,这些房间几年前才开始重新打整,但很多东西已经回不来了。

依旧是轻描淡写几句话,盖过几十年的波折苦难,常人无法想象的挣扎。布鲁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书柜,那些沾染着肉眼看不见灰尘的书脊。他闻到了某种没落,垂死的气息,透过震动一波又一波地散在空气中,回响在这注定毁灭的一生里。

克拉克也同样触碰到另一头的书柜,“当上记者就知道并不是每件事需要像纪实般准确,没人愿意看,那些故事,零碎地记在本子上,经过语言用词巧妙地有心编写,变成了另一番面貌。”

是在说韦恩的新闻吗?布鲁斯当然知道那年,还有这些年媒体都是如何说他的。有一些是他故意诱导他们,有一些是歪曲的事实。他不想回答这些问题,手指在木头上有规律地敲击:败家,没落,末路。用的是摩斯密码的方式。终归于一个意思就是:韦恩家族已经完了,正如哥谭一样。

只是没想到克拉克竟然懂这其中的意思,布鲁斯惊讶,意识到克拉克能够在另一头感受到震动。

克拉克说:“我调查过你,就在那次见面会之后。”

他,克拉克 肯特,戴安娜 普林斯,莱克斯 卢瑟都在那一场晚宴上露面,在不同的时间段见面,最后都汇聚在一起。

多可笑,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见面,一开口就说,你好,我知道你…从网络上的某些资料。但想来荒谬但却如此普及,他是如此,隔着高空近百米距离的一眼和发生的事情对超人做出了评判;克拉克也是,端着电脑,看着上面资料,认定蝙蝠侠定然是个越界的义警。然后双方开战,至死方休。

“然后知道很多人都错了,包括我。”

布鲁斯敲击的动作停住,这语言太过直白,并不带上任何的攻击性,却让布鲁斯丢盔弃甲。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了所有的中伤和误解,对待任何类似行为都可以冷哼一声,勾起嘴角不做理会。这种头一回的坦诚,反倒不知作何反应。

他最后抬手在沉闷的木头上敲着简短的密码: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布鲁斯是指远在堪萨斯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在他们进门之前在楼梯口站着。

“气味,我能闻出每个人的味道,”克拉克指指自己的鼻子,“失去某些感官之后有些就会变得极其敏感。”

布鲁斯接着就想问:世界上这么多人,难道每个人你都能记住?他制止了自己。

克拉克手指扫过了一张镶着玻璃镜框的照片,一个不慎将其重心偏移,摇摇摆摆眼看就要落下来。布鲁斯看到克拉克睁大了眼睛,第一次显示出慌乱的迹象,那种属于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无助,他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试图挽救一场意外,但是相框从他指缝之间擦过,落到地上,如同这世间每一个落到地上的玻璃,哗啦一声破碎,不管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克拉克的手僵在空中。

世间总有东西没有味道,当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时候,如何判断是否有价值?

布鲁斯走过去,弯腰从玻璃碎片中拾起那张照片,是他还小的时候,背后站着他的父母和阿尔弗雷德,那是一个非常明媚的天气,不过并不是从照片上得知的,这张照片是黑白颜色,把所有当时的一切都封存。

回忆起当初,大部分不会是苦涩,反倒是点点滴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说这段回忆里的天气,他记得是如此温暖,比如说他们在的那个天然湖泊,现在再也没见过,也许被污染了...至于当时他们一起去那里钓鱼,钓上来多少条,多大,都记不清了。

这张照片继续被他放在柜子上,扭头却看见克拉克死死地抿着嘴,面色铁青,肌肉紧绷。

一个小小的意外,便将所以伪装全部卸下,布鲁斯现在知道克拉克其实一直对失去这些一直都以来的东西而内心还是害怕。所有的一切,即使是简单的对话,也能帮助他放松。

布鲁斯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如此的固执和出人意料的善良。

不过一张老照片,完好无损。布鲁斯写着。

骗人,克拉克心里反驳,他感受到脚底传来震动,那是什么碎裂。但是他只是转移了话题。“希望能看见。”

你会看见的。布鲁斯笃定。





***




走出书房,是一段比较长的旋转楼梯,掌握距离以后,克拉克就可以自己摸着扶手自己走下楼梯。

午餐已经在桌子上准备好了。阿尔弗雷德无微不至,所有的食物都是简单的方式,克拉克找不出理由拒绝。

“两位绅士想必有些有趣的对话。”阿尔弗雷德将三明治放到克拉克面前的盘子里。

“没有。”布鲁斯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不能还是不想?”

“都有。”

阿尔弗雷德表情没什么变化,早就习惯少爷不冷不热的回应。

“蝙蝠侠从来不善于聊天。”

“那蝙蝠侠善于什么?”

布鲁斯已经吃完了一半的三明治,面对这种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随便甩出回答,“揍人,恐吓。”

“我想您也知道和超人打架这种交流方法极其愚蠢与无效。”

“那就别交流。”

“请问布鲁斯少爷,这几个月您日夜奔波的事情,到底最终目的是?”

布鲁斯被问住,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眼神阴沉,“是为了人类,未来。”

阿尔弗雷德似乎是恍然大悟,“多么伟大的目标...而这个小小的团体之中超人已经被排除在外?”

布鲁斯给他一个“胡说八道”的表情。

“只要肯谈一谈,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他不想和我说话,我能怎么办?”布鲁斯矛头指向桌子对面的克拉克,“你没看见,我只能尽力找话题,但仍旧气氛很僵。”

“首先,肯特先生从来没说过他恨您,他不想和您说话,其次,我必须要再次提醒您他的状态…要我说,肯特先生已经表现的非常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自找无趣?”

“我只是说,也许肯特先生就像您一样,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谈谈这件事...但是我的少爷,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恰好,哪有那么多适合的时机等待着,以我的观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正在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你一言我一语僵持的时候,克拉克则只能感受到桌子上的震动,很小,但是足够他意识到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正在说话。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把三明治对准嘴巴。第一次三明治一角戳到了他的鼻尖,他闻到了金枪鱼和新鲜蔬菜的味道,沾染了一鼻子;第二次他朝下调整了角度,却撞上下巴。心中烦躁和挫败逐渐升温。

一口下去,味如嚼蜡,他只能暗暗摸索,摸到冰冷的瓷盘,把三明治尽量温柔的放到上面,而不是粗鲁地扔下去。

克拉克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大的挫伤,失去一直以来以来的感官,他只想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在短时间恢复过来,如果他真的永远无法看见和听见…那他就基本...

没听到碎裂的声音,但是盘子一角被他手指掰断,粉末粘在他的皮肤上。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同时停下争论,看向克拉克。那突兀的断裂声像是划破了天空中阴阴沉沉的云朵,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们三个人的脸,像是所有的真实面目和谎言都被迫挑出,姿态难看。

“对不起,我先回去待着。”

说完,克拉克就起身,力道有些大,撞翻了椅子,但是也因为心烦意乱而没有注意到般,他有些踉跄,但是依旧沉默地自己摸索回之前的书房。

听到门关合咔哒一声,阿尔弗雷德扭过头看着布鲁斯,眼神坚决。

“布鲁斯少爷,这就是最好时机。”

但这是最坏的时机。

他开门看见克拉克闭着眼睛,咬紧牙关靠在木桌上。

布鲁斯斟酌许久,也不知道一个适合的开场白是什么,简单易懂,他已经很久没有真诚平和的和其他人做过交流,所以他敲敲桌子,示意他有想要对克拉克说的话。

…他敲打下几个字:我们该谈谈。

老生常谈,一场肥皂剧的开场,两个大人在关系破裂之前的经典台词,用到这里不伦不类,但这句话说完,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像是疏远般地双手抱胸,表情肃穆,他竟舌根苦涩,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下一句话。

谈什么呢?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还没等布鲁斯思考结束,是克拉克先开了口。

他语气冷淡:“我就知道。”

什么?

怒气毫无征兆地聚集在克拉克脸庞上,那表现在他的眉目之间,让他瞬间从一个人类能够蜕变成可怖的超能力者,一眨眼就可以捏死布鲁斯般。

“如果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你完全可以说,布鲁斯 韦恩。”

谈判破裂,布鲁斯心一沉,一种痛苦缠绕上他的心脏。

“那我们没什么可以谈的了...或者你想说,如果超人没了听力和视力,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就没用了?而我也不再是个威胁,不用花时间监视和观察?”

布鲁斯对这指责暗生怒气:我从来没这么说。

“…但我知道。”

这句话平平淡淡,但是布鲁斯却深知其缘由。因为与众不同而备受欺凌,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对人类情感格外敏感。

怒气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失望,这比怒容更加刺痛布鲁斯,因为他完全熟悉那种失望------超人正对人类失望。

为什么?在玛莎那里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而一时混乱?布鲁斯对情感分析非常得心应手,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只靠心理战术就得到大部分信息。但是想要抓住克拉克的变化…却屡屡失败,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布鲁斯唾弃自己,唾弃自己为什么不能够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谢谢你/你拯救了这个世界/给了我希望/你会好起来的/有很多同类朋友/你会没事的。

这些话语融成一团,在他脑海里打转,在他耳边越来越响。

到了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出来。一个不字仓促地敲下,布鲁斯转身离开。





***




第二次在心里叹气,布鲁斯任由自己深陷皮椅,电脑屏幕幽幽闪着蓝光,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

他嘟囔:“你错了,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神秘莫测的微笑,“万事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布鲁斯少爷。”

他走上前,打开了整个庄园的监视系统,其中一个画面是书房,而克拉克正平静地,熟练地在书房里走动。

布鲁斯犹豫了三秒,放大那块画面。

克拉克像是正在感受整个房间构造,模拟整个书房里所摆放出来的东西,那是纯粹的好奇。

“这说明不了什么,”布鲁斯喃喃,“他对我非常不满。”

“但是看肯特先生的神态变化,我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正在表达一种意思。”

布鲁斯分析,不能得出任何结论,他等待阿尔弗雷德给出结论。

管家说:“这是一种想要了解您的方式。”

布鲁斯觉得这个洞穴真是太潮湿了,尤其是雨季。“你错了,阿尔弗雷德,”这是他第二遍说这句话了。“你没看到那场争吵。”

“您居然称那个为争吵?”阿尔弗雷德感叹,“再说了,不过是一时气话和没有安全感的易怒罢了。”

画面里的克拉克突然朝镜头方向看去,视线似乎透过镜头与布鲁斯的相遇。

“他怎么…?”

“也许是闻到了电子信号在电线里传播的味道吧,”阿尔弗雷德猜测,“谁知道呢,他可是超人。”

克拉克没有做过多停留,他走到书桌旁,布鲁斯才发现上面有张纸,纸上几行字。

他举起那张纸,面朝镜头。

字迹歪歪扭扭,因为写这些字的人看不见。

我很抱歉,以及补上早就该当面说的话:谢谢你,布鲁斯。

咚的一声,惊得布鲁斯回过神,他才发现那是心脏在他胸腔里撞击的声响。

没错…超人的弱点就是他太善良了。

布鲁斯无法阻止心脏猛烈的跳动,只能关掉监控,把自己扔进黑暗里。

阿尔弗雷德语气轻快,不受影响。

“布鲁斯少爷,最终报告已经出来了。”




***



这个行为比较冒险,我会改变空气成分,变成你以前母星的空气,并在你极限的时候重新转换成地球空气,以此来挑战你身体极限,刺激求生本能…这样理论上来说,自愈细胞会修复你的眼睛和耳朵。

布鲁斯告诉克拉克,彼时他们正站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布鲁斯在做最后的调整。

克拉克点点头,一把抓住布鲁斯手臂。“谢谢你救了玛莎…也同时拯救了我,布鲁斯...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这令我重新对所有人类有了新的看法。”

超人正对人类失望。那是什么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是布鲁斯 韦恩。

布鲁斯用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表示他们和解了。

你也让我对超能力者有了新的看法...一部分。布鲁斯写着。

克拉克露出了第一个微笑。

他调整好数据,戴上了封闭头盔------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也承受不起。

克拉克站在中间,做了一个深呼吸。空气开始慢慢转换。

布鲁斯目睹了全程,克拉克先是站不稳,随后脚一软跪倒在地,他的鼻子开始出血。那个时候布鲁斯没动,手还停留在按键上,选择继续逼迫。

当克拉克开始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身体里一切都从肺里咳出来的时候,布鲁斯咬咬牙,继续等待。

然后克拉克蜷缩在地上,喘不过气地意识模糊喃喃着什么。后面他终于听清楚,那是:...布鲁斯。

布鲁斯定时,这个是极限,必须要持续至少半分钟...他该怎么保证克拉克不昏迷过去呢?他跑过去,触碰到克拉克冰冷的手,而那手居然在颤抖。

“克拉克...克拉克,你必须保持清醒!”他喊道,至少十秒里他都没意识到克拉克听不见。

他一只手握住克拉克颤抖的手,一只手试图擦掉他的血。但是那血流的,似乎无穷无尽,永远也擦不干净。克拉克在十五秒后挣扎起来,他的力道还是很大,空着的一只手挥动着,像是驱赶噩梦。然后克拉克那只手撞上他的头盔,碎裂的声音蔓延开,模拟氪星空气渗进来,布鲁斯相反非常镇定,他知道自己绝对能够撑过去...而克拉克,则不一定。

他干脆把头盔扔掉,将马上就要失去意识的克拉克抱进怀中,力道很大,他们撞在一起,布鲁斯甚至感觉到疼痛。

他不管那血迹是否沾染上他的衣服,他也不管自己保留在身体的氧气够不够用。

他张开嘴巴,感受到大量氧气从嘴里漏出去。

就算你没了视力和听力,“你也是英雄,克拉克。”

缺氧带来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胸口剧烈疼痛。

即使是长期训练,再也熬不过劳累,他很快就撑不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攥紧克拉克衣服的手再也抓不住了,滑了下去。

但是有什么钻进他的肺部,拯救了他干瘪的肺。氧气替换开始了,但是布鲁斯还是昏了过去。

最后一刻他只能记得克拉克抓住了他滑下去的手,眼前几乎要陷入黑暗,只看见一片黑影挡住灯光,然后温热的吻贴上他的嘴唇。





***





深吸一口气,布鲁斯从黑暗中挣扎起来。他从海底被托起来,头露出水面,终于换得一口空气。

意识到他们还在那个屋子里,不过他和克拉克调了个位置。克拉克的头正好挡住明晃晃的灯光,他看到布鲁斯醒了,眼神明亮,比任何布鲁斯见过的海域都还要蓝。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都不知道原来韦恩先生疏于打扮,不在乎形象。”

他是指布鲁斯下巴上长出来的胡须。布鲁斯一时还在因缺氧而头昏眼花,听明白这是克拉克 肯特的揶揄,便嗤了一声不作回应,继续心安理得躺在克拉克腿上。

计划总是进行的很顺利,有的时候不顺利,但是已经足够好了。克拉克又能看见又能听见,布鲁斯正想着,克拉克低下头来。

“怎么?”

“我想我刚才居然救了韦恩集团老板一命…是不是蝙蝠车的损害赔偿就算了?”

布鲁斯面无表情,心里暗暗反驳到底是谁了救了谁…突然明白这救人的方式不止是人工呼吸那么简单。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克拉克露出牙齿的笑容,他挑起嘴角。

布鲁斯抬起头,蹭过克拉克鼻尖,和他的双唇贴在一切,还带有金枪鱼的味道。

“这样算不算抵消?”

克拉克装作考虑的样子,“我再想想。”

说完,他捧住布鲁斯的后脑勺,带着明确的目的撬开布鲁斯嘴巴,与他的舌头缠在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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